【楊再平/兩岸專欄】

壹、歷年兩岸關係發展論述觀點演變

從目前相關兩岸關係發展論述或論點來看，台灣民眾對於兩岸關係未來的發展方向，可說南轅北轍，但大致可以分為「統一」、「獨立」、「維持現狀」或「中立」等四種論點，但不管哪一種論點，「和平發展」應該都是其中的最大公約數。

根據中華民族致公黨於2018年底所做的「九二共識與未來兩岸關係」民意調查結果顯示，有將近七成（69.5%）的民眾不同意“兩岸和平發展就是親中”；有超過六成（63.9%）的民眾同意“兩岸和平發展就要只談經濟不談政治”，其中金門民眾更有七成以上（71.2%）同意此一觀點；此外，在對於金門未來在兩岸關係發展中扮演的角色方面，該民調顯示在金門地區有近八成（74.1%）的民眾支持這項政策。這項政策，台灣民眾覺得是可以討論，但金門民眾不論對於「經貿自治實驗區」（各縣市民眾整體支持率為41.1%）或是「兩岸和平試驗區的試點城市」（各縣市民眾整體支持率為46.4%），都有非常強烈的期待，顯示金門民眾對於讓金門成為兩岸政策的和平實驗區或試點城市，具有高度的意願及認同。 

實際上，104年10月8日中華金門旅台公共事務協進會在台北國軍英雄館召開第二屆第二次大會，並舉辦《兩岸和平發展中金門的機會和挑戰》座談會。金門旅台人士認為兩岸正式接觸之濫觴，開始於七十九年兩岸紅十字會在金門握手簽署的「金門協議」，民國九十年兩岸試辦小三通，金門也是台灣地區兩個先行試點之一。建議比照當年「先小三通、再大三通」的先行先試模式，將金門建設成為兩岸的「和平實驗區」，作為兩岸洽簽和平協議前的試點區，建議中央政府在各種交流層面上能賦予金門較大的彈性與適當的授權，並啟動制定《海峽兩岸和平發展金門實驗區條例》，期望金門能在推動和平發展的過程中，以突破性的做法來扮演突破性的角色。這無異凸顯了金門區位在兩岸間的價值。

此外，在兩岸於2010年簽署《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前，即有研究建議政府應當運用金門在兩岸間的特殊樞紐地位，在「人流」與「錢流」方面適度鬆綁，引進產業投資，發展服務業，不僅有助於金門地方產業發展，也可建構金門發展成為「兩岸經濟自由區域」的良好投資環境，作為兩岸經貿正常化的先行示範區域。可惜的是，ECFA由於2014年台灣爆發「太陽花學運」，引發國人對於開放市場可能造成台灣產業空洞化、失業情形更形惡化等疑慮，導致後續的《服貿協議》與《貨貿協議》卡關，政策未能繼續完整推動。因此，如由金門作為ECFA後續完整推動的試點區，用以驗證實施過程中的利弊得失，及可作為政府未來是否與大陸重議《服貿協議》與《貨貿協議》的簽署及實施，亦不失為可行之替代選項，也可緩衝台灣民眾對實施衝擊的疑慮。

回顧前縣長李炷烽任內於2007年5月25日在議會進行施政報告時，及曾特別強調金門未來發展將以「建構國際觀光休閒島嶼」、「推動金廈和平特區」、「營造優質生活環境」為主軸，勾勒出讓金門可大可久、穩定發展的願景。其中，「推動金廈和平特區」議題，事關金門的定位與前途發展至鉅，可惜仍至今不被中央政府採納或嘗試。倏忽十餘年，縣長已更換多位，雖經中央執政政黨輪替，依然如被戲稱為「選舉浮橋」一樣的「金烈大橋」，載浮載沉，無法為金門一個可長可久的發展奠基。

其實，國共內戰造成兩岸分治的事實。在傳統戰爭的軍事對峙時期，金門始終扮演了軍事前哨的「站衛兵」角色，民生經濟發展力很淺碟。由於現今兩岸關係的改變，金門已逐步走向非軍事化；並從過去烽火下的戰地政務實驗區搖身變成小三通試辦地。金門角色的轉變，反映在經濟上最為顯著。加上大量撤軍，更嚴重侵蝕金門人的財富來源；小三通政策實施以來，金門實際獲利有限，金門經濟主要靠金酒歲收和福利分配，整體社會普遍呈現虛無化、空洞化的困局，有待突破。如新任楊縣長選舉時提出的「發現金門新局，找回金門價值」，意義在此 。

又如廈門大學經濟系講師丁長發2007年在福州舉行的『第二屆海峽經濟區發展高層論壇』上發表「廈金特別市」想法。丁博士的構想：「廈金特別市將在未來十至二十年內成為國際離岸金融中心、航運中心、自由港、旅遊中心和海峽西岸經濟增長極，以及將來中國和平統一的實驗區和經濟增長極。」 未來構圖相當吸引人。按照丁長發博士的構想，廈金特別市包括目前廈門市區域加金門縣域範圍，面積一千七百多平方公里，約為香港和新加坡之和，『可以確保產業布局、國際樞紐港的建立』。為金廈整合發展擘畫未來發展願景。

丁長發博士的「廈金特別市」論點主要是著眼於「福建海外華人一千零八十八萬人，資產存量超過三千億美元，加上台灣共有六千億美元，建立廈金特別市離岸金融中心，可以大量吸納境內外尤其是東南亞華僑資本以及跨國金融機構、台灣金融機構資本進駐。」我們知道，東南亞閩僑最多，素有「僑鄉」之稱的金門和廈門，正是協助大陸推動「一帶一路」及台灣推動「新南向政策」的助力，也是金門發展可以運用的資源。

此外民進黨籍立委尤清在2007年訪問金門時，也曾提出「金門特別行政區」的構想，這些都是攸關金門未來發展的宏觀思維，可供大家再拿出來深入探討。尤清當年提出的「金門特別行政區」計畫有三步驟:

(一)儘速修改小三通辦法，讓凡持有效證件者，即可經由金門中轉廈門。---此步驟後來金門已實現。

(二)擴建金門尚義機場為可供波音七四七型客機起降航空特區，闢專用道連接碼頭，接駁小三通旅客。---此項至今尚未完成，仍有待持續推動實現。

(三)比照港澳地區設為金門行政特區，與廈門進行三通，將廈門機場快速鐵路，經大嶝島與金門馬山連接，讓台灣旅客經金門通往廈門，再轉到中國大陸各地，而台灣金融、保險、電子等各行業，可經由在金門工商特區註冊，直接進入大陸地區營運，大陸廉價勞工也可經由特區審核，搭金廈快速鐵路到金門工商特區工作。----此項若真能實現，金門發展之路將更寬敞，將可脫胎換骨。

2018年8月5日，儘管陸委會曾下令金門縣政府不許舉辦通水「典禮」，金門自中國晉江引水工程仍照常舉行通水儀式。時任金門縣長陳福海致詞表示，希望兩岸領導人能以「兩岸合作，民生為念」，減少「泛政治化」舉動，並強調縣府將持續推動「通水、通電、通橋」的「新三通」希望金門為兩岸和平政策的先行示範區。

貳、金門通水後帶動兩岸互動新契機

2018年8月10日，曾任金門立委的金門副縣長吳成典對媒體表示，金門、廈門可以打造「雙子城」，實現「共同生活圈」，彼此之間有形與無形的條件都能互補，甚至還說，，「一國兩制都可以在這裡做」。此議一出，已引起兩岸廣泛討論。

2018年12月25日，曾任立委挑戰縣長之職成功的新任縣長楊鎮浯也在就職典禮演說中也表示，「上任後兩岸關係首要推動金門與閩南地區共同生活圈，發揮金門優勢，與廈門共同發展，進而發展成『兩岸政治經貿特區』，將兩岸關係帶入下一個階段」，讓兩岸人員往來沒障礙，包括旅遊互補、產業共榮、民生物質共享及交通互聯。也就是打造金門成為「兩岸閩南文化生活圈」，讓文化城活水流通閩南匯合金門。「共同生活圈形成後，兩地所有往來都沒障礙，標誌兩岸關係進入新里程碑；在這個生活圈，大家可互相分享各自優勢，彼此協助，讓對方得到更好發展」。

最特別的是，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於2019年1月2日出席《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紀念會上，發表重要的對台工作方針。習近平指出，要積極推進兩岸經濟合作制度化，打造兩岸共同市場，並提出未來在經貿、基建設施、能源資源與行業標準上的「新四通」說法，擬以此深化兩岸融合發展。並首次在演說中提到金門和馬祖，提出可以率先實現金、馬與福建沿海地區通水、通電、通氣、通橋。並推動兩岸文化教育、醫療衛生合作，社會保障和公共資源共享，支持兩岸鄰近或條件相當地區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這是大陸當局國家領導人親口提出的一個重要的未來大陸與金馬互動方式及發展帶動的重要政策指標，具有特殊意義，也是金門未來可以逐漸藉此更融入廈門經濟成長及生活發展的機遇。相對於台灣當局對金門的發展定位，卻始終還是脫不了戰場前線桎梏限制，並不得金門民心。

參、逐步推動金門成為「海峽兩岸和平發展實驗區」共識

回顧大陸於2004年提出「海峽西岸經濟區」的建設和發展需要，為金門與廈門帶來經濟合作的歷史契機。歷年來兩岸各界對金門和廈門整合發展定位的探討如「金門經濟特區」、「金使經濟特區」、「一國兩制試驗區」、「廈金和平市」、「金門特別行政區」、「雙子星」、「兩岸政治經貿特區」、「「兩岸閩南文化生活圈」等諸多想像，都是立基於兩岸和平、勇於突破的大膽設想。我們可以重新思考金門的發展定位，總結為就是把金門規劃建設為「海峽兩岸和平發展實驗區」及「兩岸政策先行先試」的定位思維。

畢竟，金門與廈門一水之隔，鄰近廈漳泉閩南金三角，都是大陸海峽西岸經濟發展勃發城市。經過實施小三通這幾年下來，兩岸交流合作發展十分迅速，促成「金廈旅遊圈」，甚至「金廈生活圈」已隱然成形，為「金廈經濟圈」奠定了基礎。金廈兩門語言相通，風俗相近，血緣相親，金廈在兩岸交流中可扮演著「橋樑」的角色，實可為推動兩岸永久和平提供了溝通平台。 

戰爭無情，和平無價。正如高雄市長韓國瑜2019年3月首訪大陸時說，站在廈門看金門「戰爭沒有贏家、和平沒有輸家」。所以，我們主張「金門和平發展實驗區」是兩岸可以共同實驗充實及磨合的一種共識基礎，值得海峽兩岸當局及愛好和平人士共同努力促成。